“亲,包裹因运力紧张产生延误,我们会尽快为您配送,敬请谅解。”近日,太原市民小李在淘宝购物,她查询物流信息后发现,快件已经到了太原市,却多天没有送货,物流信息多次提示运力紧张。迟迟收不到快件的她给本报打来电话,“最近新闻上说外地有快递出了问题,快件积压不发货,咱太原的快递不会也出问题了吧。”

快件堆积如山、部分站点关停、同城快递三天都送不到……近日,不少热衷网购的“剁手党”被这样的快递新闻惊到了。春节后,北京、上海等地的一些快递站点出现问题,受到广泛。有新闻报道,新春出现的快递没人投送等现象,与快递站发不出工资、快递员为谋求更高收入而选择转业等因素有关。

太原是否也有快递延误的问题?很多快递小哥也想跳槽走人?太原的快递业发展情况如何?连日来,本报记者走访快递员、快递公司和快递行业协会,进行了采访调查。

春节假期刚结束,太原小伙伴遇到一件烦心事:快递变“慢递”,一颗期待收货的心也慢慢放凉了。

6日,市民小李在淘宝上买了件家用品,店铺表示已上班,马上安排发货。傍晚,快递信息显示,当地收件员已揽件。小李感觉良好,“这店铺靠谱,快递也靠谱”。从浙江省台州市发货,到快件抵达太原,用了三天半时间。10日上午,快件到达太原中转。这个快递速度,小李很满意,“不过,事实证明,我高兴得太早。”之后,快递信息就静止在那里,小李每天刷两三遍,除了着急就是失望。直到13日下午,快递信息才出现更新,从太原中转站发出,之后又过两天,小李终于拿到自己的包裹。“在太原市区内花费时间跟从台州大老远过来一样长,都懒得吐槽了。”

小张家住长治,10日发了个快递去安徽。由于是现做的食品,保质期只有15天,小张每天都盯着快递信息。就见快递发到太原后连续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,13日才发出去。“安徽也不远,平时3天也就到了。10日是正月十四,快递也该正常开工,为啥寄个东西这么慢!”小张气呼呼地发朋友圈,说以后再也不从这家快递公司寄了。

微信中、贴吧上,不少小伙伴也在议论快递成“慢递”。看到北京、上海等地部分快递点运营异常的新闻,这让不少太原网民,尤其是“剁手党”忧心忡忡:快递员都去哪了?“快递越来越不好干,每年过年后都缺人。”有网友表现出很知情的样子。“可能由于刚过了年还没上班吧。”也有网友为快递员解释,“谁让你这几天买东西的,有的快递员还在家呢,我去年正月初六买的手机壳,正月十七才收到。”

白先生是宅急送下元营业部的负责人,正常情况下,营业部加他共有7个人,勉强能保持正常运转。2016年年底,有4名快递员辞职。2月7日(正月十一)开始,白先生发布招聘信息,需要再招4人接班,可是到现在,只招到了2名快递员。

人手紧张,导致送货加班加点情况常有。12日16时32分,他在微信朋友圈记录:一天的第一顿饭才刚吃;17日21时31分,他仍奔波在给客户送快递的路上,他在朋友圈记录:“送货去,不信它清不完。”20日21时05分,他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小视频,说“结束了,回家,最早的一次。”

快递员流动性比较大,所以招聘人员也没那么容易。在白先生的招聘信息里,记者看到快递员需自备两轮车或三轮车,站里有车辆补助、饭补、话补,兼职或全职都可以,每件提成1.3元,试用期有保底工资2500元至3000元。

20日上午,记者联系到白先生,他正在送快递的路上。年前辞职的4名快递员去了哪里,白先生说他还不太清楚,但辞职的原因,有人因为太累,有人则因为受罚严重而不得不辞职,受罚的原因有客户投诉、快递三轮车被扣等原因。今年过了年,他新招聘的2名快递员,一名20岁出头,一名是位中年人,现在加上他,站里也只有5个人,根本忙不过来。

这几天,白先生还在“下血本”继续招聘快递员。他说,总得想办法留住员工,每家的情况不一样,他这里每一件快件的提成平均下来接近2元,其他家多是1元;像前段时间,三轮车查扣得厉害,但凡查住,处理一个都得六七百元,这些钱他都自掏腰包,不能让快递员承担这些费用。

快递员辞职是否与这段时间一直说的有快递员改行送快餐有关?白先生说这个不太清楚,不过他这儿受影响还挺大,人手比较紧缺。

有新闻报道,在杭州,市民发现小区楼下的快递公司出现了很多生面孔,一问才知老的那些跳槽了。他们去了互联网外卖平台,送起了外卖,原因是,做外卖员,工资高出一倍,“工作简直轻松得不得了。”

在省城太原,这样的情况存在吗?2月21日、22日,记者随机联系了10位快递员,其中有1个关机,有2个电话能打通,但一直无人接听,有1个语音提示暂停服务,剩下的6位都还继续干着“老本行”,不过有一位说“就准备辞职呀,明天送货的就不是我了。”

说明天就辞职的那位快递员王明(化名)今年22岁,不是太原本地人,现在他在的这家快递公司,包住但不包吃。他说,还好省了房租,一个月他大约能挣3000元,吃饭加手机费加一些零碎开销,精打细算至少也得1500元。“父母不在身边,每顿饭都在外边,每顿饭平均10元,一天就得30元。”王明说,这仅仅是自己的开销,现在还没有谈女朋友,不然消费更多。

王明在这家快递公司干了两年多时间,平均每天能送120至130件快件,工作时间从早上7点半开始,午饭时间空出1个小时,吃完就接着送,会一直送到晚上8点,才能送完。每送一件,他会提成1元,最多的时候,他一天送了400多件,到了晚上8点多才吃第一顿饭。

2月22日上午,记者联系到他时,他说:“今天少,有40多件,不然我早就挂你电话不说了。”王明说,“明天我就打算辞职了。”问起原因,他说,工资低,他认识一个送快递的朋友前段时间辞职,现在送快餐,工资比在快递公司时多挣约2000元。

不少新闻媒体报道,快递员因嫌挣钱少都转行送外卖了。对于太原快递员改行送外卖的情况,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外卖公司负责人说,好多新闻报道他也看到了,他这边目前入职新员工里,原从事快递工作的占比10%,比例没有其他省市报道得多,他分析更多可能是由于现在劳动力红利减少,加上快递员工作时间长、丢件赔付高,造成很多快递员转行。

21日中午,记者在省城长风街一家写字楼前正好碰到取外卖的市民刘女士。当天因为下雪,她和同事叫了一份外卖,加上配送费共花了60元。这样一份外卖,能提成多少呢?记者随即采访外卖员。“我们的提成是按照订餐价格走的,60元的提成是6元,如果订餐费在80元或100元,提成就会是8元或10元。”这位外卖员说,他送外卖刚两三天,因为是新手,加上对一些地址不是很熟悉,所以一开始每天只给派两单,送完再加单,像一些做得时间久的,或者之前做过快递熟知辖区内位置的有经验的外卖员,送的单就会多一些。

这位外卖员说,虽然外卖员比快递员的提成多,但他们也会有遇到客户投诉的时候,如送去的外卖不好,或者时间久了食物黏到一起没法吃的情况,都会遭到投诉而受罚。“快递和外卖各有利弊。”这位外卖员说,这两天他也遇到了跑不过来的情况,客户催单,商家就另派给其他外卖员了,不像快递,一下带出去好多,当天送完就行,客户不会太着急催单。

除了工资低,快递公司的一些罚款机制让王明也心有抵触。“受处罚的情况多是因为公司内部的考核机制,都是我没操心到位。”王明说,没操心到位的事情,如客户签收快件后,他们需要在内部系统上传信息,如果忘记上传,就要处罚,他有一个月因为这个原因被罚了600元。

另外,因为快递行业门槛相对低,很多外地务工人员刚来太原,为了尽快找份工作,会选择快递这行。但是,快递员的行业并没有很好的上升空间,有些人做一段时间,积累了一定资金和人脉,就想要跳槽换工作了。

辞职后会去哪儿?王明说,他还没想好,前段时间去送快餐的那个朋友他还有联系,不行就先咨询下他。

22日上午,记者又拨打了两位快递员的电话,其中有一位快递员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了,打电话再联系时提示关机,另一位电话提示暂停服务。上午正是快递员忙着送快件的时候,却无法联系到日常忙碌的他们,不知道是否已经不在快递公司了。

“听说有一家快递公司年后好多辞职的,目前只剩6个人了,连领导都亲自上阵开始忙着送快递了。”一位快递员说,快递公司员工流动性比较大,有好多原因,有人不走,或许看重的是时间自由,有人辞职,或许是因为受罚严重,公司考核严等。

2016年,北京交通大学、阿里巴巴研究院、菜鸟网络联合发布《全国社会化电商物流从业人员研究报告》显示,53.4%的快递员工月平均工资在2001-4000元,近八成一线个小时以上,所以社会化电商物流从业人员对工作的认可度不高。

采访中,记者了解到,前几日,太原一名快递员在送件途中,电动车撞到行人,对方摔倒后,头部磕到马路牙子,重伤昏迷,目前还在ICU住院,没有脱离生命危险。“电动车不能上牌照,也不可能上保险,这下,他可要倾家荡产了。”双塔东街中通快递投送点的负责人邓松林说起这件事时,深深感慨一线快递员的权益保障远远不够。

“这需要快递行业自己发声为自己争取权益,但目前而言,快递员还相对弱势。”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的曹律师举了个例子,几年前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,除了保险公司赔偿,就是司机个人赔偿。后来也是出租车司机争取,各界,出租车公司也要承担赔偿责任。“很多快递员没签用工合同,一旦发生意外,公司就会推卸责任。其实,不管签没签合同,快递公司都应承担责任。”

另外,很多快递员缺乏行业认同是由于没有五险一金。山西省快递协会秘书长鹿效清说,一些大型直营的快递公司,总公司、分公司和下面的小站点的工作人员都会上五险一金,或者工作到一定年限就会上各类保险。但是,不少快递公司的站点都是承包出去的,自负盈亏。为了节省成本,不少站点不会给快递员上五险一金。“不过,现在多数快递员有意外险,毕竟一天多数时间在路上,有个意外险对快递员和公司都是安全保障。”

根据记者采访情况来看,太原也有快递员辞职。那么,太原是否也像北京、上海一样,出现快递小哥辞职、转行潮呢?

21日下午,在双塔东街口,记者看到申通快递点贴着招聘快递员的信息。不过,据工作人员介绍,春节前后他们这个快递点并没有人辞职,招聘是由于内部业务扩大做的决定,与网上所说的快递小哥辞职潮无关。

省快递协会秘书长鹿效清表示,虽然春节期间有些快递小哥辞职,但就太原整体情况而言,并没有转行、辞职潮,属于快递业正常的人员流动范围。“一线快递员流动性本身挺大,每年都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流动量,不过还没有出现过大范围或一个网点突然很多快递员辞职的情况。另外,在快递公司非一线的员工就稳定得多,毕竟现在很多大品牌的快递公司都是本身实力不错的民营企业,待遇挺好。”鹿效清告诉记者,由于省内这两年经济形势困难,就业机会不像北上广深多,对很多外来打工人士来说,在省城干快递员依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
至于前段时间,一些市民的包裹“因运力紧张产生延误”导致收货延迟,太原一家快递公司站点负责人说,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有些站点遇到年底部分快递员辞职,人手一时补不上来,但更多原因是由于春节期间,有些快递员回家探亲。“平时快递工作太忙,即便有节假日,除了单位、写字楼,居民区的快递依然要投送,快递员们很难有空回家。所以,过年期间大家都想多些时间与家人团聚,很多快递员是过了正月十五才返回岗位,导致春节假期后出现运力紧张的情况。”

事实上,即便是快递行业内部,也有许多从业者是看好自己的职业的,一是对公司有信心,二是他们喜欢快递业时间相对自由的状态。

快递员卢先生在一家快递公司做了两年,在他眼里:“快递行业整体还可以,我所在公司还给大家上了五险,工资虽是按件结算,但收入还算满意,更主要的是这份工作时间相对自由。”卢先生说,自己对快递行业有信心,目前没有转行的打算。

另一家快递公司的一位快递员说,他在快递行业干了将近两年,有想过转行的打算。“一般年底转行的比较多,年后也有很多辞职的,现在快递考核严格,外卖相对好干一些,好多私营的快递公司员工转行去送外卖的比较多。”这位快递员说,自己有想过转行,在新工作找到之前,可能会去外卖做一阵子。

一位快递员说,他们营业点有十几位快递员,目前没有人转行。“工作时间大概8-10小时,干完活就能走,时间相对自由,月综合工资在3500元左右。”这位快递员说,只要肯吃苦,就能赚到钱,一般情况下,快件冬天多一些,天气热的时候就偏少了,多的时候收发快递一百多件,少的时候也有五六十件,工资方面结算分两种情况,一个是底薪加计件计算工资,另一个没有底薪,完全按件来计算工资。而且他们公司很少接到客户投诉电话,所以大家都干得挺好的。

21日下午,双塔东街中通快递投送点的负责人邓松林在站点办公室,接待来寄快件的周边居民,并安排快递员收货、送货。由于下雪,当天并不太忙碌。

“我们这个投递点不大,4个快递员,没有辞职的。”邓松林说,由于地理位置不错,他们的一线多元,在太原同行里算不错的。另外,他们在管理上也比较人性化,也是为了聚拢人心。“快递员每天有一百多件快递,免不了出些问题。其中有些问题,比如快递物品质量等,都不是快递员的责任,但消费者从快递员手里拿到,快递员免不了 背锅 。”邓松林说,对此公司会分情况而论,如果不是快递员个人原因导致,公司会代快递员承担责任,“给他们减轻些压力。”

相对于快递员所遇到的具体工作问题,快递行业本身利润越来越薄才是邓松林更忧心的。2004年,邓松林就进入快递行业,经历了快递业的“井喷”和黄金年代。这两年,随着电商发展,物联网经济越做越大,但快递业的利润却萎缩了。“互联网经济发展,电商做大,进入快递行业的公司越来越多,每一家快递公司日子反而不好过了。”邓松林解释,快递生存依赖于电商,但电商却压缩了快递利润,为了占有市场,一些快递公司只能打价格战,降低每一件快递的利润额,结果看上去业务量是大了,但实际挣的钱少了,“就是恶性竞争,与此同时,快递的房租、人工和其他成本都在升高,你算算这笔账,快递行业越来越难做,至于快递员,按运送件拿钱,其实还好。”

鹿效清也提到这点。“比如,以前一件快递10元,利润5元,但现在快递费只有五六元,利润非常低。实际上,有些公司就是赔钱做市场。”鹿效清说,我省一些地级市快递运送站点,一年能挣20万元左右。县级、条件一般的城区快递点,一年多的挣五六万元,少的只有一两万元。“利润这么低,怎么养活快递员,怎么扩大业务呢。”

快递业今后如何发展?山西省快递协会秘书长鹿效清说,快递业的瓶颈期已经来了,要发展还得靠转型升级。

电商蓬勃发展,带动快递业规模也越来越大。除了国营的邮政、传统的“四通一运”和顺丰,还有很多小型的、地方的快递公司步入这个行当。现在,已经过了快递业的辉煌期,曾经媒体报道的快递员高薪已经一去不复返。在太原,只有在双十一等网购促销期间,在好品牌的快递公司,在一些业务好的市中心地段,凑齐这几个条件,快递员的月薪才可能过万。平均来说,太原一线元之间。

“市场就那么大,都想挣钱,必然引起激烈竞争。”鹿效清说,竞争的结果就是,一部分快递公司兼并重组,想脱颖而出的就得转型升级。“首先每家快递都要做的是自我提升,主要体现在服务方面。这方面做得好的就是顺丰快递,虽然收费较高,但是很多人就是愿意选择顺丰,这与它高效的运送速度离不开。还要改善快递服务质量。”这一点,其实不少快递公司也注意到了,颁布了专门的规章制度,只是有些把压力全部施加给了快递小哥,比如严格的投诉处罚等,这可能适得其反。

另外,鹿效清提出以后快递业得有自己的造血功能。他举例京东商城,“京东自己是电商,有自己的快递队伍,这个模式是未来一些有实力的快递公司可以考虑的发展模式,就是自创或合作,有自己的电商平台。”鹿效清说,以后快递不仅仅是送件,还要接轨物流,现在电商已经不是最初只交易服装、小件生活用品,越来越多的产品走上电商平台,对物流业的需求会越来越多,而快递公司转型物流或拓展物流业务可能更有利,“比如快递有自己的冷链,就可以跟很多水果、海产品等电商合作,拓展现在的业务范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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